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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唐朝讲给你听——历史就是一本正经的八卦  作者:皮唐先生  分类:[历史]  
  [22]
  皇上也得“走后门”
  十月十一日,黄昏,天气微凉,李治拉着武媚娘来到了长孙无忌的太尉府。
  他已经决定要废掉王皇后立武媚娘了,又担心大臣们不服,或者说的再直白一点,担心长孙无忌不服,所以这次才要专程来串个门,探探他的口风。
  这个舅舅实在太厉害,在朝中一手遮天,不把他的思想工作做通了,这事儿哪能办成?
  得知皇上在下班时间突然驾到,长孙无忌也是满腹狐疑,再看到陪他一起来的不是王皇后而是武昭仪,心里更是觉得别扭,生怕他会提出一些让自己无法接受的要求,巴不得他俩赶紧走。
  拉着小三来舅舅家串门?这算怎么回事儿。
  可李治小两口却不是想来串个门就走的,而是坐下就开始东拉西扯,又是关心他的身体,又是关心工资待遇,看架势是打定主意要蹭晚饭。长孙无忌不好怠慢,安排家里摆了一桌酒宴,还把老婆(不分大小)、儿子、女儿们都叫出来,陪着大外甥好好喝一顿。
  尽管宾主双方都心事重重,各自打着自己的主意,但这场宴会的气氛还是搞得不错(史载:酣饮极欢)。可见双方真是旗鼓相当,完全具备优秀演员的自我修养,即使内心汹涌澎湃,表面上也能风平浪静。
  好,演的差不多了。李治决定趁热打铁,端着酒杯站起身,宣布了一项任命。他把长孙无忌的三个小儿子全部封为朝散大夫(从五品)。
  古代贵族子弟虽然可以靠恩荫做官,但那仅限于大老婆(正妻)的孩子,小老婆(小妾)的是没有这个资格的。而这三个儿子正是长孙无忌的小老婆生的,如果不是饱读诗书,满腹经纶的话,想当国家公务员也不是那么容易。
  皇帝这后门走的真是大方、及时,一出手就给了三个副厅级干部,彻底解决了他们的公务员编制问题。但皇帝却比他想的还要大方,李治又让随从去门外叫来了十辆马车,打开一看,里面是满满的锦缎丝绸和金银财宝。
  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啊。看到外甥对自己这么殷勤,长孙无忌的心里突然非常不安,可给了这么多东西,又怎能不谢恩,他连忙向皇上拜谢。但就在他拜谢完毕正要起身的时候,却听见耳朵上方真切的响起了一句话。
  “舅舅,皇后没有孩子呀。”
  这是长孙无忌今天晚上最担心听到的一句话,但这句话终究还是来了。
  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,这句被曲解的孟子名言是古代中国人对生殖崇拜最淋漓尽致的体现。皇后连一个孩子都没有给我生下,不废掉她哪行?
  李治终于决定在这个时刻亮明主题了,用了这样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。他看着舅舅的身影,期待他能接过话题说说看法,他最好是同意,就是不同意也不要紧,有什么不同观点讲出来,我和媚娘都可以改!官儿也给了钱也给了,总不能白要吧。
  但长孙无忌却什么都没有说,还用上了顾左右而言他这个非常不友好的技能,他说:“陛下,我有点醉了。”
  摇摇晃晃的站起来,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。
  李治的嘴张得老大,一时语塞。他想再说些什么,却明白已经没有再说的必要了。
  夜晚的天气更凉了,屋子里的灯光也变得灰暗,李治的心头涌起一阵悲凉,面前这个人是不会支持自己了,他不能勉强也勉强不了。只能结束这场酒宴,悻悻的和武媚娘离开了。
  长孙无忌也收起了若无其事的神态,那一晚,他一夜未眠。
  他已经在朝中待了三十年,可事到如今,他却不知道,自己将来的路竟会走向何方。

  武媚娘深谙人情世故,不相信世界上有她搞不定的人,所以她不死心,又搬出了她的母亲。
  母亲杨氏和长孙无忌年龄差距不大,没有代沟,而且出身隋朝皇族,修养很高,如果让她去说说,或许还有些眉目。
  但长孙无忌却像一块顽固不化的石头,丝毫不为所动,一次次把这个老太婆低三下四的请求回绝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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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李治废立皇后为什么非要得到长孙无忌的允许呢?不为什么。就因为皇帝没有家事、没有私事,他的任何行为都是涉及到朝政国家的大事,所以作为外朝领袖的宰相长孙无忌就不能不过问。
  当然其中还有一个不太方便说的原因,就是武媚娘和先帝有过不可描述的关系。小年轻们思想开放觉得这不是个事儿,但对长孙无忌这帮思想保守的人来说,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啊。那可是你父亲的女人啊,你竟然要拉来当皇后?我晕。
  但大臣能不能管得了,一般都取决于双方的实力对比。历史上有一些比较强势的皇帝,废立皇后还是很容易的,反正不用去民政局扯证儿,更不用分割财产和争夺子女抚养权,自己一句话往冷宫一关就完事儿了。更有些比较荒唐的,还能同时立上好几个皇后,比如前赵皇帝刘聪,就同时立了三个,北周皇帝宇文赟更厉害,同时立了五个(够有勇气)。
  但那种皇帝的好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。
  李治面对的是统一了整个外朝力量的长孙无忌,他苦心安插的亲戚柳奭、东宫旧部于志宁等人都已反水,他想随心所欲的做一件小事都不容易,想批评一下朝政都能被顶回去,更何谈是废掉皇后,立一个前朝的才人呢。
  双方的实力对比是如此悬殊,李治要打赢这一仗似乎没有多少胜算。
  但许敬宗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,作为礼部尚书他也强烈要求立武媚娘为后,而且和长孙无忌争论了好几次,虽然这遭到了严厉斥责,但李治却发现,原来外朝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铁板一块,而是同样存在着错综复杂的矛盾,而这些矛盾正好是可以为他所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