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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汝欲何往》  作者:皮皮树  分类:[都市]  
  村里有人到城里办事,来看秋林。见到白娥的情形之后,说白娥这是“鬼上身”,劝单秋林尽快找个“阴阳”来看看,去去白娥身上的邪气。然而,村里的人回去后,把这事添油加醋地说一遍,一传十,十传百,众人根据自己的口味随意地演绎出多个版本。有人说白娥狐狸精转世投胎,到人间祸害男人来了。她先是舍下自己男人不要,去勾引有妇之夫,把一个好好的家庭拆散了,还弄人家一家人妻离子散,家破人亡。现在遭报应了,他男人因为她蹲了大牢,判了个终身监禁;孩子因为她也住了“教育所”,一住就是三年。上了年纪的老人们说她是商纣王时期的“苏妲己”,周朝烽火戏诸侯的“褒姒”,就是个“祸水”。不过,村子里最让人信服的一个版本是说白娥身上粘着的不干净的“东西”,其实就是静娴的鬼魂。因为白娥逼死了静娴,还让人弄死了静娴的儿子晓彤,所以静娴现在来找白娥报仇了,她要让白娥也尝一尝失去丈夫和儿子的痛苦。起初,白娥还和人争辩几句,可是到了后来,慢慢地说的人多了,白娥也渐渐地认为是静娴的鬼魂来找她报仇来了。于是,一向不怎么迷信的白娥去高匠村去请了位“异人”到家里为自己请神、安神,并请和尚与尼姑为静娴做法事,超度亡魂。然而,《阿弥陀经》念了一百遍,《金刚经》诵了一千遍,白娥依然没有好转。
  天还是热的可怕。
  地板已经擦过三遍了,白娥还是不停地擦着。终于,在擦拭过五遍之后,白娥停下来,坐到了沙发上。汗水就如同千万条小河,从她的额头、脸颊、腋下等地方涌出,流经她身体的每一片土地。汗渍扎的她的眼睛生疼,而不断流淌的小河就像小虫子蠕动让她觉得奇痒难耐。终于,白娥忍不住了。她抓起身边的毛巾,随意地抹了一把脸,然而从储物箱里搬出电风扇,把它开到最大,让它三百六十度旋转。
  起风了。
  风从东面吹来,又吹到西面,弹回来,到达东面的墙上,撞散了。汗滴如断线的风筝,飘远了。头发舞动起来了,和狂风中左右摇摆的枝叶一样。白娥目光呆滞,呆坐在那里,不知道该干什么。四点钟的太阳光侧着身子溜进来,白娥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这道光,看它慢慢地加长,慢慢地变细,变成一把轻薄锃亮的刀子,轻轻地撬开了大龙房间的门,一溜烟地跑了进去。“大龙的房间好几天没打扫了吧?”白娥想着,站起身来,去卫生间把抹布洗涮干净,走进了大龙的房间。
  大龙的房间很干净,东西归整的也很整齐。可是,白娥还是里里外外地将大龙的房间重新打扫了一遍。等到打扫完之后,她感到有些累了,就坐在大龙的床上休息,目光落在写字台上。
  还有几天大龙就要参加中考了,桌子上的辅导资料都堆成了一座小山。自打狗剩和小龙出事之后,大龙也好像变了一个人,每天一进门就钻进自己的房间里看书,还总躲着白娥。作为母亲,白娥觉得大龙这是在责怪她没有看护好弟弟,才导致小龙住了“教育所”。白娥自己在心里上也觉得是自己理亏,所以出事之后,总是想尽一切办法地满足大龙的一切要求。然而也不知道为什么,白娥越是对大龙好,大龙反而越是后退,就像是白娥是患了“传染病”,生怕自己也被传染了一样,躲得远远的。虽然说住在一个屋子里,可是白娥除了吃饭时间能见着大龙,其他时间基本上连个照面都看不到。这孩子好像一个影子一样存在着。有时候,白娥觉得自己也像是一个影子,不敢到那亮光强的地方去,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没了。
  先前的那道光还在。门是敞着的,这一回它大摇大摆地登堂入室了。洒在大龙的床沿上,照在写字台左边的柜子和抽屉上。一个银色的小铁牌晃晃悠悠地来回摆动,发出亮闪闪的光芒,俏皮地在地上和墙壁上跳跃着,翻滚着。白娥的视线落在上面。她将那块小铁牌放在手里,仔细地端详着。上面是一个几乎赤裸的男人,被定在一个十字架上,脑袋微微左倾向上仰起。白娥认识这块铁牌上的男人。上学的时候,老师讲过,他是耶稣,上帝的儿子。“可是儿子身上为什么要带这样一块牌子呢?”白娥觉得纳闷,她的手下意识地就拉开了抽屉。
  抽屉里下面垫着一张报纸,报纸上放着一个墨绿色的本子。上面的图案依旧是一个被缚的耶稣。白娥的好奇心被点燃了,她有些紧张地拿起本子。一张红色的卡片从里面掉了出来,白娥随手从地上捡起来,然后将它小心翼翼地压在本子里面。她定一定心神,好奇心驱使她翻开了本子的第一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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